（一）
踏上火车，又离家远了些
我随着脱节的车厢掉入梦里
站在被月光磨得光亮的街口
路面折射出母亲的皱纹里藏着我的乳名
是久久地不被挖掘的——深空与煤炭
那天，两个姐姐们都出嫁了
母亲的食指，在餐桌上画着
看不见的水、河流，三姊妹喝着
鸡汤里漂浮着的是月亮的光斑
你总把星星称作“被钉在餐桌上的银纽扣”
此刻它们正坠入母亲洗碗槽的泡沫
卷入银河之后，去了就没有回来过
（二）
母亲的手心，握着采矿的器具
我躺在煤矿车的车厢缝隙
学会用残渣拼写“妈妈”
学会藏着那些小小的火苗
我将她的血与煤尘点燃
成为她三个孩子中最亮的一盏矿灯
母亲打着灯，照着
我踏上火车，又离家远了些……
